就在正义几乎被掩盖之时，县长秘书突然选择站出来。他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举报材料，这些材料最终成为扳倒赵金丰和王心灵、还遇难者家属清白的关键证据。可以说，在影片的设定中，正义的实现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位秘书的道德觉醒。

暂且不讨论这种缺乏铺垫的“良心发现”在剧作层面是否成立，影片实际上提供了一种对正义的想象——正义的实现需要人的道德和勇气。

对于一个社会，道德无疑具有重要意义，人的道德信念对于其是否遵守规则至关重要。但如果将正义完全寄托于个人道德，这种正义就会变得极其脆弱。

影片把道德作为实现正义的基石，实际上回避了更加重要和尖锐的制度问题。社会需要的是一种基于规则的、常规的正义，而不是普通人用自己的道德和勇气，来填补制度的缺陷。

普通人无法参与正义的实现

在《特立独行》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超能力”：一种是超英们所具有的物理的超能力，另一种是县长们所拥有的权力的超能力。

正是这些“超能力者”之间的对抗，推动着情节的发展。遇难矿工家属原本是寻求赔偿的维权者，却因为官商勾结成为涉嫌敲诈勒索的被告，这是权力的“超能力”压制普通人的结果；后来，县长秘书拿出举报材料，推动调查组介入，最终还维权家属清白，也是权力体系内部的检查机制在发挥作用；而在危机时刻，王长海在坍塌中拯救维权家属的生命，依靠的是超级英雄的物理力量。

在整部电影中，维权家属的命运几度被改变。但这些变化全都来自那些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之间的较量，他们只是被动地接受的结果。

尽管影片最终迎来了正义的结局，但正义的实现过程却与维权家属本身无关。他们没有能力通过自身的行动改变处境，也没有真正参与到争取正义的过程中。

这是影片的正义观里另一个值得反思的地方。当正义的实现只能依靠从天而降的英雄和青天大老爷，普通人永远只能充当被拯救的对象，人的权利如何能得到维护？

最终落脚点仍然是人治

善恶终有报，是人们心中最朴素的正义观。《特立独行》也采用了典型的因果报应结构，让县长和奸商的生命在自己制造的坍塌事故中走向终结。

对于一部爽片而言，贪官落马、奸商覆灭，无疑是大快人心的结局。但这样的处理也让影片的最终落脚点依然没有脱离人治的逻辑。

它批判的是一个腐败的县长、一群作恶的官商，而不是官商勾结得以发生的制度环境。仿佛只要清除一个坏人、换上一位好官，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在这样的表达框架里，影片的结尾也必然走向了“标准结局”：上级派出调查组，为被诬陷的群众平反昭雪，百姓们跪谢调查组的到来。

正义最终得到了伸张，但它依然是自上而下的恩赐，而非自下而上的监督。

撰文 | 李俊浩

编辑 | 北塱 钱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