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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水军。图/IC photo
近段时间，互联网上的两件事，再次把网络水军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一则是，在国家网信办指导下，重点网站平台共同制定《整治涉企侵权信息 优化营商网络环境自律公约》，明确网站平台要及时清理侵犯企业家个人权益信息，主动清除已核实的涉企虚假不实信息，杜绝涉企负面信息“投流”行为等。
另一件事是，影石宣布启动“正义的6块钱”倡议活动。自6月17日起，影石在全国部分线下门店分批派发6元红包及《绿色上网倡议书》，以此提醒公众关注网络黑产问题。
据影石相关负责人微博显示，一名热心用户在黑水军群里卧底一周，结果发现他们发一条黑帖就挣6块钱。为此，影石还线上悬赏征集线索，甚至设立价值10万元的“纯金拖鞋”作为终极奖励，高调向网络黑水军宣战。
从国家机关、到平台、再到企业，相关表态和举措，恰恰构成了治理网络水军的一个切面。涉事企业的维权举措，不仅是对企业自身合法权益的捍卫，补上了网络水军“打击链”的最后一环，也向社会传递出打击网络水军和黑灰产，净化网络环境的明确信号。
网络水军之所以人人喊打，在于其拥有广泛的危害性，已成数字空间“毒瘤”。但其久治不绝，也与水军的特点有很大关系。
一是他们已形成完整的黑灰产业链，分工明确，各负其责，所以藏得很深。就如上述案例被揭发出来，竟然得靠“卧底”。进群还要收20元中介费，80多个黑水军争相接任务。这些黑水军账号拥有相似的IP、相似的主页内容、相似的话术、相似的发布时间，可见组织化程度之高。局外人看此类新闻，就像看破案剧情一般。
二是，他们的钱不好查。正如有博主披露的，发帖的水军一次可能也就收个几十块钱，其背后组织还经常用虚拟货币、境外账户甚至现金结算，把资金链销切得很碎，增加了调查难度。
再就是，也因为单笔所涉金额小，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小案子”往往容易逃脱监管。
当然，有需求才有供给。从外部因素看，水军所衍生的种种荒谬乱象显示，雇用水军抹黑对手、刷量控评已成为某些行业企业低成本的竞争手段。而这种市场需求，又通过层层转包后的低廉价格，吸引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和大学生参与其中。结果，他们成了水军黑灰产业链上的最前沿，成为操盘手们的棋子和炮灰，当了冤大头。
而网络水军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网络舆论风气。捧人造势、恶评去势，有偿删帖、刷屏控评，甚至借此实施敲诈勒索，“网络水军”的兴风作浪，搅得网络空间乌烟瘴气。
尤其是，他们可以集中某一时间段，以高度类似的话术模板形成强大声浪，左右舆论风向。
而这种“左右”，往往牟利导向明确，炒作热点、抹黑对手，完全无视事件本身的事实真相。如前所述，“一条黑帖挣6块钱”就是典型案例。
所以，从中可以看到，网络水军虽然只在网上发声，但其破坏的是真实的市场竞争环境。水军用虚假舆论单方面给企业“定罪”，以造谣抹黑代替正常的市场博弈，若任其横行，只能催生“劣币驱逐良币”的畸形行业生态。
而对普通消费者而言，在网络购物已经成为大家普遍购物方式的当下，当线上评价判断产品好坏的信息真假难辨，已失去客观性，由此透支的是公众对网络内容的信任，侵蚀的是整个社会的消费环境。
“一只蟑螂背后，可能还有一百只。”打击网络水军，净化网络环境，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一方面，监管部门需持续保持高压态势。今年5月，中央网信办在全国范围内已启动为期2个月的“清朗·优化营商网络环境 整治恶意炒作涉企信息”专项行动。
另一方面，网络平台也需压实主体责任，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精准识别并阻断黑灰产的传播链路，让《公约》真正落地。
当然，企业面对水军舆论攻击，作为受害方，应采取征集线索、取证举报、司法诉讼等合法途径维权，杜绝以黑制黑，这也有利于在行业内部瓦解水军需求市场。
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有偿造谣、有组织网暴终会受到法律严惩。对普通网民而言，理性看待网络评价与行业争议，不被同质化煽动性言论裹挟，主动参与线索举报，抵制水军，也是互联网时代的一种“自我修养”。
撰稿 / 流水（媒体人）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