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邱华栋出生在新疆天山脚下的昌吉,他的父母是支边青年,上世纪50年代从河南去到新疆。童年的经历让邱华栋对新疆的山川风物、人文历史产生浓厚的兴趣,关于新疆,邱华栋写下《空城纪》《龟兹长歌》,以及这部最新出版的《敦煌变》。在新书中,邱华栋以十个代表性的敦煌石窟为主线,以敦煌壁画内容为支撑,以贯穿古今的人物为主角,思考敦煌之于今天的文化价值、信仰含蕴和现实意义。
值此书出版,近日,中国人民大学举办“名家新作”阅读分享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邱华栋与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庆祥、张晓琴以及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黄维忠展开对话。

邱华栋作品《敦煌变》
邱华栋自述,自己十四五岁就开始写作。在50岁的时候,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少年站在天山脚下,远远看着巍峨的博格达峰。那个少年就是我自己。醒来后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50岁的人,但也突然觉得,我好像有了能够书写新疆历史的能力。”
此前邱华栋做了很多年的积累,用几十年的时间在看西域历史地理的材料,包括各种史料、地方志、植物志、河流传记等等。
在阅读的基础上,邱华栋以小说来呈现敦煌。“《敦煌变》中,我选择了10个洞窟,把敦煌从西晋到宋代1000年的开窟史串联起来。这部小说的结构像一个手串——10颗珠子,第一颗和第十颗颜色相同,相互呼应。 ”
《敦煌变》中,邱华栋以洞窟实景和壁画故事为骨架,塑造了十位身份各异的人物:沙门、凶徒、画匠、女子、士兵、商人、粟特萨保、刺客等。僧俗、文武、胡汉各色人物在石窟内外交织命运,覆盖一千八百年的丝路历史。
小说中有一个贯穿首尾的人物“赵娉婷”——开篇部分,她是令狐安出家前的未婚妻;末尾第17窟中,她变成了到敦煌研究院工作的同学。两个同名但相隔一千八百年的女性,以这种方式首尾相连。邱华栋在后记中这样解释自己的创作意图:“大多数游客在敦煌,很难建立对敦煌的更加深刻的联系,转一转、看一看也就走了。而一定有些人,和敦煌莫高窟的那一个个洞窟建立了生命中最为深刻的联系,那是情感的、血缘的、生命的、命运的深刻联系。”

活动现场
对谈环节,张晓琴梳理了邱华栋的创作脉络并认为:“他在非虚构与虚构之间,在大量史料考据与当代想象之外,完成了一种当代视角下的历史书写。”黄维忠对于“敦煌变”的“变”字心有戚戚,作为敦煌学研究者,他注意到小说中涉及的洞窟、壁画内容、历史人物与事件,与学术研究有诸多关联,“《敦煌变》以洞窟形式串起故事,涉及158窟、359窟这些中唐时期的洞窟,读起来十分亲切。第十窟中出现的‘鸿雁’这个名字,在敦煌藏文文献和藏文书信中也经常出现,读来格外熟悉。”
杨庆祥认为《敦煌变》最突出的特点在于“变”——变动不居、古今之变。他说:“《敦煌变》把静止的、固态的历史景象,变成一个‘飞天’般的活像。‘变’构成了中国文化非常重要的关键词和核心要素,中国文化正是在不停的变化中才找到它的川流不息、生生不息。”
邱华栋在分享会上详细介绍了自己如何挑选要写作的洞窟。“敦煌现在有七百多个洞窟,有壁画的四百多个。作为小说家,我要找有故事的洞窟,同时能以点带面把敦煌的千年历史呈现出来。”
他特别提到第359窟。“359窟是一个活跃在丝绸之路上的粟特人家族供养的石窟。有意思的是,里面的供养人,几代人的女眷全都穿着汉族服饰,说明这个家族娶的女士全是汉族。但几代男主人的服装变化却很大,既有粟特人的装扮,也有唐代的衣服。”邱华栋总结道,“从今天的眼光看,这不就是融合吗?这个家族一心向大唐。我捕捉到的这些历史中非常微妙的信息,对当代人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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