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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校门开放反映一个社会的开放程度，背后折射的是思想是否开放。这些年很多人压力更大了。挣钱没有以前容易，竞争更加激烈，很多人感受到焦虑。因此，人们怀念的未必只是校园开放，而是那个更加开放、更有活力的时代。

走访期间，郑毓煌在厦门大学拍摄围墙和铁丝网的视频引发讨论。“我只是想通过那个镜头提醒大家：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尖锐的铁丝网把大学围起来？大学不是监狱。”

在他看来，大学承担着传播思想、推动社会进步的责任。如果校门紧闭，社会与大学隔绝，大学的价值也会被削弱。

郑毓煌认为，很多年轻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因此容易把封闭视为理所当然。长期如此，可能影响开放思维的形成，对社会交流和改革开放缺乏理解，甚至形成精致利己主义。

“很多大学生觉得大学是属于自己的，但其实公立大学具有公共属性。”他说，以清华为例，其运行经费远高于学费收入，大量资源来自财政投入和纳税人支持。因此，公立大学天然承担着一定的公共责任。

对于开放后资源被占用及安全问题的担忧，郑毓煌表示理解。但他提到，北航、北京林大、北外等高校开放后秩序良好，不少学生反而因此感到自豪。

“寒门更难出贵子”

从福建仙游农村一路考入清华大学，本硕毕业后赴美攻读博士，回国后又在清华任教。郑毓煌的人生经历，常被视为“读书改变命运”的样本。但他认为，很多人误解了这句话。

“大家以为读书就是拿一个文凭。但我当年的读书，是出类拔萃地读书，而不仅仅是拿一个文凭。”

读书改变命运——普通人如何逆袭人生

郑毓煌 著

中译出版社2023-7

在他看来，上世纪大学录取率较低，能够考上大学本身就意味着脱颖而出。而今天，高等教育已进入大众化阶段，文凭不再是稀缺资源。“今天要靠读书改变命运，你得真正优秀。”因此，他更强调终身学习和持续精进。

谈到阶层流动，郑毓煌坦言，寒门出贵子确实比过去更难了。过去聪明加努力就有很大机会脱颖而出，如今家庭资源影响更明显。“以北京海淀黄庄为例，一些家庭每年投入二三十万元教育支出，而不少农村家庭全年收入可能只有两三万。”

但他并不认同“寒门再也出不了贵子”。“我招学生时反而特别喜欢农村出身的。做市场营销，最重要的是吃苦。”在他看来，吃苦精神、自我驱动力和韧性，依然是许多农村孩子的重要优势。

他强调，读书不是唯一出路。有人适合科研，有人适合创业，有人适合艺术创作。重要的不是走哪条路，而是把自己的优势做到极致。

创造力

郑毓煌/蒋昆熠 著

清华大学出版社2025-8

“把事情做到极致”也引出郑毓煌对创造力的思考。他认为，中国孩子并不缺创造力，问题不在天赋，而在于成长过程中创造力没得到充分保护。

“教育体系更强调标准答案和刷题训练，孩子的创造力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被压缩。”在他看来，创造力需要多样性，而统一标准、统一校服、甚至统一发型——过度强调服从，会抑制创新力成长。

“商业本质不会变”

从教育问题出发，郑毓煌进一步谈到了商业文明。在短视频时代，他选择重读那些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商业经典。

重读商业经典

郑毓煌 著

清华大学出版社2026-3

“商业环境会变化，但商业本质不会变。”在商学院任教19年的经历，让他越来越相信，那些关于人性、市场、组织和价值创造的底层规律，才是真正值得反复学习的内容。

他认为，中国与世界商业强国之间的差距，不仅体现在技术和规模上，更体现在商业理念上。“我自己的书经常被盗版。”在他看来，盗版、假冒伪劣等现象长期存在，折射出的正是商业文明不足。

郑毓煌认为，中国企业最缺乏的是“以顾客为中心”的理念。消费者维权难、违法成本低，会破坏市场信任；但另一方面，也必须防止规则被少数人滥用。

对于习惯不支付对价而获取利益的“白嫖党”现象，他表示，问题不在于是否保护消费者，而在于建立更加公平完善的制度。

“好的制度应该同时保护消费者和优秀企业。既要严厉打击坑蒙拐骗、制假售假，也要防止消费者滥用规则伤害正常经营者。”

编辑：北塱

统筹：钱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