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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浏览器今年春天，普京的支持率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
或是因为俄罗斯政府下令大范围断网，影响了数百万俄罗斯人的生活，无法移动支付，也没法线上办公。
或是因为新西伯利亚地区对牲畜的大规模扑杀，引发当地农民的强烈抗议。
或是因为当初承诺迅速取胜的战争已持续了五年，莫斯科的战争死伤人数超过120万。
无论原因是什么，莫斯科正在发生一些微妙又不容忽视的变化。
4月24日，俄罗斯最大的国有民调机构——俄罗斯公共舆论研究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普京的支持率降至65.6%。这是俄乌开战以来的最低水平，较年初下降了12.2个百分点。
民调未必能衡量真正的民意，但与普京此前高达88%的支持率相比，不断下降的民调数字表明，人们对这场战争已经越来越厌倦。
支持率下跌不会引发普京的政治危机，他依然是俄罗斯不可撼动的领导人。但是克里姆林宫对公众舆论的变化极为敏感，最近这些动向已经引起了主管政治体系运作的官员们的关注。
伦敦国王学院俄罗斯研究所所长古尔纳兹·沙拉夫特迪诺娃表示，“这并不意味着革命势在必行，但日益紧张的局势对克里姆林宫来说并非好事。”
在过去一年里，俄罗斯越来越多的地区开始频繁断网。
克宫解释断网是为了阻止乌克兰无人机用网络导航，但时不时中断的网络以及对Telegram和WhatsApp等社交平台的限制，已经扰乱了数百万人的生活。
上个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遭遇互联网问题的俄罗斯人数量显著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对当局打压 Telegram和WhatsApp感到不满，甚至一些克宫的支持者也开始开始倒戈，公开抨击普京。
3月17日深夜，普京的狂热支持者、军事大V雷梅斯洛在Telegram上向他粉丝发布了一份题为《我不再支持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五个理由》的宣言。
他写道：普京对乌克兰发动了一场彻底无解的战争，巨大损耗可能持续5-10年，现在这场战争只为满足普京的野心，普通公民除了损失一无所得；战争重创俄罗斯经济和民生，但普京及其亲信的宫殿林立；移动网络在大城市频繁中断，包括Telegram在内的西方社交平台全被封禁；普京的执政期限过长，“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腐败”，俄罗斯需要现代化的新总统；普京不关注Telegram上的民众声音，同时打压所有反对派。
他总结道，普京不是“合法总统”，“他必须辞职，并作为战犯和窃国者接受审判”。
在发布这份宣言的次日，雷梅斯洛就被送至圣彼得斯堡的斯克沃尔佐夫-斯捷潘诺夫医院，被当作精神病患者留院观察。
4月14日，俄罗斯美妆博主博尼亚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段约19分钟的视频，向普京谏言。她称，这段视频是“代表人民”与普京的对话，而她决定公开讲话，是因为普通民众和总统之间存在着一道“巨大而厚重的墙”。
博尼亚的视频内容涵盖了今年3月达吉斯坦共和国的洪水灾害、近几个月发生的多次阿纳帕海岸燃油泄漏事件、西伯利亚地区受感染牲畜的清除工作等经济和民生问题。“没有哪个州长会告诉你这些，我来解释一下原因，因为他们害怕你，人民害怕你。”
博尼亚的视频在俄罗斯引起热议。截至目前，该视频获得近164万点赞，超8.5万评论。
今年2月初，西伯利亚地区的兽医部门以狂犬病和另一种高传染性细菌疾病为由，下令隔离并扑杀数万头牛和其他牲畜。此举引发牧场主强烈不满，称政府矫枉过正，正在摧毁贫困城镇和乡村的生计。
甚至有些农民聚集在将莫斯科红场前抗议——这种政治行为在现如今的俄罗斯实属罕见。
在经历了多年战争开支推动下的高速增长后，今年俄罗斯经济增速也明显放缓。通胀持续推高物价，导致利率大幅上升，工资增长停滞不前。
政府的经济政策开始受到国内金融界较为罕见的公开讨论。4月初在莫斯科举行的一次经济论坛上，部分商界人士和经济学家就当前经济形势进行了交流。
论坛现场视频显示，一家拖拉机制造商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博加列夫表示：“高层人士完全脱离了基层经济的实际情况”，那些身居要职的人正在“自毁声誉”。
俄罗斯科学院经济学家罗伯特·尼格马图林在论坛上表示，“在中国最贫穷的地区，收入都比我们最贫穷的地区要高。”他给出一组经济数据：自2015年以来，俄罗斯GDP年均增速只有1.5%左右，同一时间段消费价格上涨了将近77%。最后抛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我们能投资这样一个领导层如此糟糕的国家吗？”
俄罗斯共产党长期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在议会发言时提醒，如果相关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经济上面临的风险不容忽视”。他提到历史上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并表示应当吸取经验教训，避免出现社会动荡。
还有乌克兰战争，这场战争今年迎来了第五个年头。
特朗普在2025年1月就职后，将结束这场战争列为首要任务，派特使多次与普京会面，也组织了多轮双边和三边会谈。
但俄罗斯在领土上的强硬要求让谈判陷入了僵局。美国发起对伊朗的战事后，谈判再次被搁置。
尽管乌克兰军队规模小，火炮、弹药和重型武器方面装备匮乏，但它却阻止了俄军迅速推进以实现克里姆林宫的战争目标，并给俄军造成了天文数字般的损失。
曾经的俄罗斯首富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表示，战争初期带来的爱国热情已经消退。“战争持续太久，而且没有明显的改变……他们夺取或失去三个村庄的事实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现在发生了什么？一场完美的风暴已经开始了，”社会学家兼舆论营销专家叶莲娜·科涅娃在莫斯科著名广播电台“回声”发表的一篇评论中说道。她写道。“这是一个渐进的、意义重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放在医学上，是一种值得警惕的症状：看似轻微、难以解释，也许只是暂时的不便，也许是一场大病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