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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原北宋时期墓葬中的孝子故事

时间:2026-04-22 15:30:08 点击: 【字体:

固原北宋时期墓葬中的孝子故事

1985年5月,宁夏固原博物馆与西吉县文管所联合在西吉县西滩乡黑虎沟发掘清理了北宋晚期的一座砖室墓,墓中东西两壁镶嵌了六块孝子故事砖雕,是宁夏固原北宋时期考古的重要发现之一。孝子故事砖雕题材分别为孟宗泣竹生笋、王祥卧冰求鱼、曹娥投江寻父、王哀闻雷泣墓、姜诗涌泉跃鲤、蔡顺伏棺泣尸。砖雕中的人物、景物生动形象,用极简的写实手法刻画出人物神态,简明扼要,突出主题。这里就砖雕内容及其产生的历史背景作简单论述。

1、孟宗泣竹生笋砖雕 (图一)

孟宗,字恭武,三国吴江夏(今湖北汉阴县)人。砖的正面雕一人物屈膝跪地痛哭于两竹之间,头包方巾,身着长袖衫,一手扶竹,一手掩面哭泣,身旁放一竹篮,两竹旁破土生出新笋。画面简洁明了。这个故事讲述孟宗之母喜欢吃竹笋,冬天,竹笋尚未生出,其母就让他去寻求,他进人竹林后,因找不到母亲喜食的竹笋,无法孝敬母亲而伤心痛哭,竹笋闻声生出,他即刻采摘回家,侍奉母亲,世人认为这是他至诚至真的孝心感动所致。《三国志·吴书》引楚国先贤传:孟宗,字恭武,三国吴江夏(今湖北汉阳之鲁山人)。宗母嗜竹,冬日将至,时笋尚未出,宗人林哀叹,而笋为之出,得以供母。皆认为为孝所感。白居易《白氏久贴》亦称:“孟宗后母好笋,令宗冬日求之,宗人竹林恸器,笋为之出。”

2、王祥卧冰求鱼砖雕(图二)

西吉西滩乡黑虎沟宋墓

王祥,字休微,东汉琅琊(今山东诸城)人,晋孝武帝时,拜为太保,赐爵上公。砖的正面雕一条结冰的河流,河的一岸有一棵枝叶落尽的大树,另一岸有一双鞋和一只竹篮。人物除穿短裤外,赤身躺在冰面上,身旁有三条鱼头露出冰面。这个故事讲述王祥之母在病愈之后,想吃鲜活之鱼,可适逢天寒地冻之季节,河水封冻,鱼生其中,无法捕捞,他为了满足母亲的愿望,于是脱下衣服赤身卧在冰上,用自己的体温使冰融化,有鱼从中跃出,捉而回家,实现了母亲的心愿。《孝经》赞其孝心曰:“风奈应难守,冬鱼未易求。剖冰不辞冻,抱树可胜愁。”

3、 曹娥投江寻父砖雕 (图三)

曹娥,浙江会稽上虞人,砖的正面上部雕出滚滚江水,中部雕出倒“人”字形堤岸,岸上立一人,身着长袖宽袍,右手拄杖,左手掩面哭泣。该故事讲述曹娥之父为巫师,经常主持祭祀活动,汉安二年二月五日,在祭祀河神时,被洪水淹没,尸首难寻。曹娥年方十四,乃沿江号哭,昼夜不绝声,后投人江中寻找父尸。《后汉书·列女传》曰:“孝女曹娥者,会稽上虞人也。父盱,能弦歌,为巫祝。汉安二年五月五日,于县江诉涛。迎娑婆神,溺死,不得尸骸。娥年十四岁,乃沿江号哭,昼夜不绝声,旬有七日,遂投江而死。至元嘉元年,县令度尚改葬娥于江南道旁,为立碑焉。”

4、王哀闻雷泣墓砖雕 (图四)

王哀,字伟元,三国魏城阳营陵(今山东临淄西北)人。砖的正面雕一封土堆,封土之上有一块用砖错峰平砌的墓碑,周围杂草丛生。碑的右侧站立一人,双手抱着墓碑,头包巾,着长袖宽袍。该故事讲述王哀的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起小屋守墓,并常常在墓前跪拜哭泣,他的泪水落在树木上,树木为此而枯死。尤其是其母生前畏惧天空响雷,去世后,每逢天空打雷,他就到墓前说:“哀在此,母勿惊。”后有诗赞曰:“王哀慈母怕雷声,每至春间不得宁,乃至百年亡没后,语坟又怕阿娘惊。”

5、姜诗涌泉跃鲤砖雕 (图五)

西吉西滩乡黑虎沟宋墓

姜诗,东汉广汉(今四川广汉市)人,砖的正面雕一人站立,头包巾,身着长袖宽袍,腰系带,人前放有一桶,人的左侧雕出堤岸。该故事讲述姜诗生性孝顺,他的母亲喜欢饮用江水,于是他就让自己的儿子经常到江边汲水,不慎被江水淹死。姜诗夫妇非常悲痛,又担心被母亲知道真相,谎称儿子到外游学。但是,他们夫妇年年制作衣服,投入江中,后来,在他们的房屋旁边出现涌泉,泉水味道犹如江水,泉中又生出一对鲤鱼。

6、蔡顺伏棺泣尸砖雕 (图六)

西吉西滩乡黑虎沟宋墓

蔡顺,字君仲,汝男安城人(今河南汝县东南),“以至孝称”。《后汉书·周盘传》附《蔡顺传》载:“孝子蔡顺,少孤......。其母年九十,以寿终。未及得葬,里中失火,火将逼其舍,顺抱伏棺柩,号哭叫天,火遂越烧它室,顺独得其免。”砖的正面雕有一棺木,棺前放一盆,盆内有物,蔡顺着长袖宽袍,腰系带,右手拄杖,左手掩面哭泣。该故事讲述蔡顺少年丧父,其母九十而终,死首人棺还未下葬,家中房屋着火,于是他伏棺号啕大哭,祈求上苍,大火绕开此屋,没有燃及,其母幸免火烧。

据不完全统计,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考古工作者先后发掘了70余座带有孝子故事题材的墓葬。这些墓葬中的孝子故事,大多是壁画或砖雕形式,也有少数是石棺线刻画,主要分布在河南、山西、甘肃、宁夏等地。

孝子故事在北宋时期的墓葬中多有出现,是北宋丧葬礼俗复古的表现形式之一,这个复古是经过晚唐五代的社会大动荡之后,宋代社会对孝文化强调的结果。北京大学教授秦大树认为:“从北宋后期开始在墓葬中流行的孝行图,与民间孝道思想被广泛接受相关,而这一状况的形成又是儒释道合力推行的结果,宋代以后三教合流的趋势,在推行孝悌之道上找到了一个思想的交汇点。”这一观点可谓切中要害,指明了北宋后期墓葬中出现孝子题材故事的文化背景。

北宋建立以后,经太祖、太宗两朝的艰苦努力,虽然国家及权力的合法性得到了普遍认同,并且也自认为是“天下六合一家”,但经过唐末五代数十年的动乱,北方辽与西夏又无法剪除,内忧外患始终不能平息,统治者必须“在普遍价值混乱的前提下,重新确立文化、思想与信仰的统一,以建立民族自尊与自信”。北宋神宗、哲宗两朝,《孝经》被列人科举考试必考科目。在宋代科举考试中,“孝廉”属于常设科目,宋代士人经此科目考试步人仕途者甚为常见,可见北宋统治者对孝思想的重视。

赵宋统治者一方面为“适应国家一统的需要,提出了‘一道德而同风俗’”的课题;另一方面,两宋时期地方宗族重建,并以祠堂、族产、族规和族长权威重建地方权力格局,乡绅有了文化声望和宗族经济的双重支持,成为社会上的重要力量,常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对国家、官府产生制约。宋代族塾义学的兴盛、家族祠堂的设立、家族义田的出现,以及各种家训、家规、族规的制定,表明士绅阶层已经不容忽视。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维护家族的稳定,因此他们用各种方式对“孝”进行强调,“孝”成了教学内容的核心思想。这是孝文化传播的社会背景。

北宋社会上下对孝的强调以及孝义故事的广泛传播,为墓葬中出现孝义故事图像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砖雕壁画墓的流行,为雕、绘孝行故事提供了技术支持;三教合流之后的佛教和道教,尤其是佛教大量吸收传统文化中的忠孝观念,大大推动了与孝有关的社会行为的流行。综上所述,墓葬中出现孝义故事都是古人“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灵魂不灭思想的体现。宋代与前代在丧葬观念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变化的只是表现形式。

[1]杨明:《宋墓与孝子故事砖雕》,《收藏界》2018年第3期。

[2]万彦:《浅析宋辽金元墓葬孝子图像区城分布与盛行的原因》,《艺术理论》2009年第8期。

[3]杨明、黄丽荣:《固原墓葬考古中的孝子故事》,《固原师专学报》2001年第9期。

[4]杨鹏举:《"二十四孝”传播研究》,河北师范大学2020年硕士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