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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维托·曼古埃尔:我从未停止阅读

时间:2026-03-04 07:40:07 点击: 【字体:

对阿尔维托·曼古埃尔而言,阅读是进入无数种人生的护照,也是对抗遗忘的武器。这个多元文化背景下孕育而生的作家、翻译家、藏书家,曾任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著有《阅读史》《夜晚的书斋》《和博尔赫斯在一起》《迷人怪物》等畅销作品。对他而言,“想象的生活”是让个体和书本建立联系,通过思考超越肉体、时空和现实的桎梏,获得思想和精神的终极自由。

《想象的生活:与阿尔维托·曼古埃尔对谈》,[加]阿尔维托·曼古埃尔,[瑞士]西格林德·盖泽尔 著,王青羽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25年出版

《想象的生活》是一本对话集,时间跨度较长,从2020年4月开启线上交谈到2025年8月出版,历时五年多。瑞士知名文化记者西格林德·盖泽尔在《序》中说:“这种无法选择的慢,让我们的交流拥有更多的时间和从容。”的确,239组你来我往的对话,深入各个领域,涉及国籍、宗教、人种和性别话语、个人成长、图书馆建设、作家作品等诸多方面。这个在数字时代始终坚定地捍卫深度阅读和纸质书独特价值的作家,一辈子沉浸于书籍中,大量阅读,放慢脚步,投入深度对话,并为自己创建了一个丰满的内心世界。

16岁成为失明诗人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的朗读者;1996年,《阅读史》出版并被翻译成35种语言;2016年到2018年担任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经历丰富的曼古埃尔认为,当我们沉浸于一本书时,我们不是在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在主动地过一种“想象的生活”。关于想象力的作用,他曾在《时间奇迹》中这样描述:“在那些最黑暗的时刻——历史上不乏这样的时刻,救赎只有一个:依靠我们的智慧让想象力飞翔。这不是肉体的救赎,而是人格的救赎。一些人在集中营里失去了人格的知觉,他们像僵尸一样走来走去,人们叫他们活死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让想象力活着。”

曼古埃尔的作品通常围绕书籍的力量、阅读的历史、想象力的重要性以及图书馆的意义展开。在他看来,文字是治愈的,“写作也是一种净化:诉诸文字,让文字留在书本里。我知道我可能无法忘记这件事,但它应该不会继续在我大脑的四壁上锤击不止。”“我从写作中获得快乐、安慰与宁静,在这个加速疯狂的世界里,写作是唯一能让我内心平和的所在。”(《文学和治愈》)与书本建立起亲密无间的联系,源于他非常孤单的童年,安全感的缺失和自我意识的觉醒让他每每通过书本去感知外部世界,“我的无师自通,是用别人丢弃的东西养活了自己。”(《像博尔赫斯学习》

他从书中获得知识,也汲取力量。与中风、癌症、失语等疾病和平共处,与过去和死亡和解。书是他的避风港,也是张望世界的窗口。书籍于他而言,是排名第一的存在。当蒙迪翁的图书封存装箱后,“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削去龟壳的龟。蒙迪翁曾是我的龟壳,它给我安全感。”(《蒙迪翁的图书馆》)当新的图书馆在里斯本老城落地,他获得了重生。他说:“阅读书籍就像亲近大自然一样,可以治愈伤痛。大自然并没有治疗或取悦人类的目的,它只是存在。但我们只需与其建立一种关系,就能创造意义。”文字治愈了他,也给予他睿智、幽默、平和和勇气。

曼古埃尔的阅读持久且深入,他广泛涉猎,“无所不读。在《堂吉诃德》开头,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说,他是那种街上捡到碎纸片都要读一读的人。我从未停止阅读,无论在床上、火车上、厕所里,还是在午饭时。”(《读书先生》)当然,他的阅读绝非囫囵吞枣,他本人也并非是鲁迅笔下的“两脚书柜”,他说:“如果读者与作品间没有交流,不质疑,不反对,不赞同,不评论,也不接纳,那么读后只会留下一片死寂。”比如卡夫卡认为文学是劈开冰封心海的利斧,他则认为“句子很美,但我觉得不对。如果文学作品如斧头落下,那会产生摧毁的效果。我们冰封的心海中凝固着某些事物,它们已经停止流动,但这也暗示着曾经有过的流动。无论如何,其中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比如书中他对阿尔贝·加缪的“好看的文学是糟糕的文学”这句话的解读,比如他对海明威作品文学策略的探讨,比如对W.H.奥登所说的“诗歌是无用之物”的反驳……赞美、认同、批判、否定,各种情绪随阅读起伏;想象、悲喜、审美、思考蛰伏其中,既思考外部世界,也用文字搭建起内心安稳幸福的城堡。

《想象的生活》中有些语言读来甚是有意思,比如,“我所认为的蹩脚的文学,是我无法进入的文学。就像覆盖着冰层的湖面:表面光滑,人可以在表面滑行,但如果冰层塌陷,滑冰者就会落水淹死。杰出的文学提供了孔洞或空缺:读者可以在某处有所发现,又或者可以在某处藏身”(《像考古学家一样阅读》)。比喻类的文字,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又比如他对话中的平和和幽默,记者说:“您在屏幕上显得非常健康!”70多岁的他笑着回了一句:“书好书坏,不看封面。”言语真诚,又有千帆阅尽后的豁达和通透。

“我要把书拿在手里,感觉它的轻重大小。我喜欢一页页翻阅的真实感觉,喜欢在书里做笔记。”这个未使用移动电话、未接触过社交媒体的作家,在40000册藏书中找到了一生所爱。正如作家所说:“语言的多义性足以延展生发,如同一个发酵面团。只要我们有手艺,只需静静等待,多种意义就会像花朵一样绽放。”书如此,人生亦是如此。